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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庆国庆·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家乡巨变”主题征文选——记忆中的老房子

2018-10-22

记忆中的老房子

——庆国庆·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家乡巨变征文

 

昨夜,过去生活的一些点点滴滴入得梦来,让人唏嘘,久久不能入睡。其中最为真切的是过去生活的老房子,其间生活的一些细节似乎在梦境和回忆中显得更加真切,不能不让人把这一切写下来,作为心底的珍藏。

关于老房子的最初印象,和那一场唐山大震灾有着密切的关联。由于地处郯庐断裂带上,唐山的地震带给我们的更多的是警觉。震后,全民防震,家家搭建防震棚,两架人字形的木棒,用绳子缚住,横上一根梁,再用若干较细一点的木棒做成檩子,其上苫以谷草,一座简易防震棚便搭成了。防震棚旁边有三棵碗口粗的白杨树,笔直向上,其皮色青中泛银。夜晚,星光从麦草的缝隙中透进来,我便在父母和邻居叔叔大爷的闲聊中沉沉睡去。

我家的房院就在防震棚的北边,坐北朝南。老房子共有三间,东西长约10米,南北宽约3.5米,青石为基,黄土夯筑,上面苫以麦秸,中间一间南面开门,另外两间各有方形的木棂固定窗户一个。最东头一间被一面独立的山墙隔开,靠山墙北面挖了一个拱形的门,这独立的一间是我父母的卧室。里面只有一张床,一个母亲陪嫁来的红漆柜子,再就是几口用来放粮食的瓷缸。另外两间连通。中间一间类似于客厅,摆放高脚长方形书桌一张,矮脚方形饭桌一张。书桌正对的上方悬红纸糊就横匾一块,上书当时时兴的“江山多娇”四个大字,匾与书桌之间的墙上贴着毛主席画像。两张桌子正对堂屋门,门的东旁紧靠南墙东墙是用土坯砖支起的冬天取暖用的炉台,炉台以北则放置了一些锅碗瓢盆。印象较深的是在放置锅碗瓢盆的地方上方的墙上曾经贴了一张“打击美国侵略者”的越南小英雄的画像,画上的小英雄一脸英气,在芭蕉林中穿行。这也是我对南方植物的初次认识。门的西旁仅靠门后,挂着有线广播,方形的盒子,正面刻着一个大五角星。每天早上,有线广播自动开启,一位女播音员会用略带临沂方言的声音播报:临沂县广播站现在开始广播。“站”字总会被念成“但”音,乡亲们总会借此调侃这位声音充满革命激情的姑娘。与客厅连通的最西一间堆放了一些杂物。用今天的眼光看来,房子的空间略显狭小。但是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却有我许多童年的梦。

我对妹妹的最初印象,也在这老房子里。冬天,父母忙于劳作,便在炉台上放置了一个圆形的类似于筐的东西(也许是一把矮矮的椅子,总之记不太清了),把妹妹放在里面,嘱咐我好好照看。我便趴在炉台边照顾我的妹妹。妹妹小我三岁,她可以自己坐的时候当时两三岁,我也就五六岁的样子。一名五六岁的孩子照看一名三四岁的孩子,而且是在炉台上那样危险的地方。现在想来不可思议。

六岁之前,我没有自己独立的小床。父亲、母亲、我和妹妹挤在一张床上。后来,在三间屋的最西一间,父亲为我添置了一张小床。虽然有时候怕黑睡不着(你要知道那时候农村的夜晚是多么的静谧而浓黑),但是也可以看到透过窗棂的清凉的月光,听到床底下蟋蟀不知疲倦的鸣叫。

以前,树在农村是最好的点缀。每一家都植树十余棵,每一条路旁都植着树,虽然没有名贵的品种,尽是些北方常见的榆树、槐树、杨树之类的。树是农村最好的点缀,也是农民最好的朋友,青黄不接的时候,树甚至救过许多人的命,一个村庄远远望去就像一座森林。

我家也不例外,院子里植了许多树。房子占地面积小,院子就显得大。四间屋的地方,靠东靠北盖了三间,靠东面的院墙又盖了两间灶房(锅屋),东南角是厕所。其他的地方就或疏或密栽植了许多北方的树,主要是榆树和槐树,还有一棵梨树、一棵石榴树、一棵臭椿,大大小小共有十来棵树。西南角院门北旁的一棵槐树最大,可是后来不知哪一年被狂风挂断了树头,逐渐的被东北角植于正房和灶房夹道中的一棵臭椿超越。堂屋门外右侧是一棵石榴树,树下有一块半截的水泥台子。这就是我们家夏天的饭桌。三间堂屋的西南角,栽植了一棵梨树。记得有一年梨子结的特别多,让我们兄妹好好的吃了一个夏天。梨树上有时会引来蜜蜂筑巢,隐藏在浓密的树叶中间。一次,大姑家表哥来摘梨子,一步小心激怒了树上的蜜蜂,被狠狠的蛰了一下,大哭。院子最香的时候就是春天。梨树开花了,槐树开花了,榆树挂满了榆钱,引得蜜蜂嘤嘤嗡嗡,引得孩子们爬上爬下,摘槐花,捋榆钱。鲜嫩的槐花和榆钱是烙饼的好配料,满足了许多馋嘴的孩子的奢望。院子最清新的时候莫过于雨后。夏天,雷雨过后,空气是清新的,泥土是芬芳的。被雨水冲刷过的院子,留下细细的泥沙,鸡、鸭在上面走过留下清晰的脚印。如果此时正赶上夕阳西下,炊烟袅袅,空气中到处弥散着诱人的晚饭的香气,这个时候再疯皮的孩子也知道该回家了。

日子在变,房子也在变,我们的生活也在变。在老房子里,我们家买上了几乎是全村最早的收音机,每天下午六点半,刘兰芳的《岳飞传》总能吸引十多名饭后听书的乡亲;在村东头,我们家打下了第一眼压水井,清冽的井水引得前来挑水的人络绎不绝;父亲早早买下了一辆“大金鹿”,我总是能在别的孩子艳羡的目光中,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被父亲带着上街进城;三年级开始,父亲为我订了《儿童画报》,一个少年对于世界,对于未来的憧憬从此开始(这些画报我一直保存着,2004年,我们家第二次翻盖新房时被父亲当废纸卖掉,甚是可惜)。

1984年,我们家在老房子的东面盖了一座新房,老房子闲置。闲置期间,父亲利用房子养过鸡,养过蘑菇,和别人合作用煤油灯孵化箱孵过小鸡,就是这次孵化小鸡,由于看护不当引起大火。还好发现及时,虽经过极力扑救,西面两间已完全毁坏。也就是这一次,我发现了父亲的勇敢。父亲胆小,畏高,平时就是站在板凳上都要嘱咐人把牢。就在那天夜里,父亲爬上屋脊,用铁叉阻断了火魔,使得东面的新房不受殃及。之后,老房子重新苫草,闲置。大概在1990年,农村征收超平方费,父亲将老房拆除,变成菜园。2004年,拆除东院1984年盖得房子,翻盖平房。2006年,在西院原来老房子的宅基地上盖二层楼房一座。老房子的一切痕迹消失殆尽。

1978年,我五岁,记忆也许就从那时开始。1978年,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,中国开始改革开放。2018年,我45岁,中国改革开放40年。40年,当是我记忆最深切的40年,家里的老房子更新了四代,也许再过两年就被鳞次栉比的高楼取代。老房子也许只是回忆,不知何时将会再次进入我的梦。

 

尤洪军

201810